盈珠躺进柔软床褥里时,已是三更天。

外头又响起簌簌落雪声。

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出的是男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后背。

她候在外间,隔了两道帘子,孙佩兰出来时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里头传来两声压低的痛呼。

于是她下意识探头往里一瞧,正好瞧见江竟云背上狰狞的伤疤。

新伤叠着旧伤,光是看一眼,盈珠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也火辣辣的疼起来。

看来绣衣属的差事真的很不好当。

江竟云走时她打包了库房里很多伤药给他。

还有一些玄玉真人和陛下赐给她补身子的补品。

结果人却不要。

没受前世那三年磋磨,她养了大半年,身体已经恢复康健,个子又往上窜了一窜,两颊都丰盈许多。

和上次见面相比憔悴太多的江竟云却道:“这些是陛下和真人给你养身子的,全给了我,你怎么办?”

他拧着隽秀的长眉,像是懊悔不该将伤势展露在她面前,“都是些皮肉伤,我回去养养就好,用不了这些。”

“从前江大人还说,叫我无须同你客气。”

盈珠也学着他的样子拧起眉头:“可现在同我客气的是你。”

“这些伤药和补品都是宫里赐下来的,我吃了大半年,身子早就好全了,与其放着叫它药效流失,还不如给你,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。”

“更何况我还有呢。”

不待江竟云说话,她眉头蹙得更深:“还是说江大人瞧不上我这些东西?”

江竟云立刻否认:“自然不是!”

“那不就行了?”

江竟云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激将法,当即绽颜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