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嬗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,也不好甩开人的手,细声细气问道:“驸马那时还在苏州府?”
“嗯。”张瑾为道,“我爹娘没的早,在苏州府讨生活的叔父就把我接走,一直到二十岁,我都在苏州的府学里读书。”
“他们说,江南是个好地方,驸马,可当真?”周嬗被他的话挑起了兴头,忍不住主动追问下去。他在宫中读过许多文人游记,对那烟雨蒙蒙的江南魂牵梦绕——
那也是他的母妃,傅凝香的故乡。
张瑾为笑笑:“确实是个好地方。公主从京城外的永定渡口,沿着大运河坐船一个月,就可抵达苏州。那里可是个鱼米之乡,繁华至极,城中多商贾,士人多集会,有好几个成气候的书院……苏州好吃的也多,海边的鲜物几日内就能送到;河道密布,季节到了就有新鲜的野菜、菱角采摘……”
周嬗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。
张瑾为把妻子的神情看在眼里,他见她爱听,又细细说了许多苏州风物:苏州多才俊,士子们常常在良辰吉日开设诗会,邀请有名的歌女唱诗,盛名远扬;书院里三日便开设讲坛,不论是士人大儒,或是商贩走夫,若有口才,皆可登台批判时政……
以上是城里有钱人的事,而到了乡下,每年入冬枯水期,农夫们便挑着长杆承船疏通河道的淤泥,唱着朗朗上口的乡谣……
“公主想去看看么?”
张瑾为轻声问道。
周嬗一愣,他喃喃道:“公主不能私自出京,我……”我会在明年开春,远走高飞,然后亲自走遍大江南北,做一个无牵无挂的游者。
“我会带你去的。”张瑾为郑重道,他看着面露惊讶的妻子,忍不住笑了笑。
他成婚之前,他的老师——内阁大臣梅子谦就提醒过他,嘉懿公主周嬗的身份十分特殊,具体特殊在哪,无人得知,只道万岁爷极其看重这场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