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页

“我……我与邓娘子乃真心相爱,这位郎君为何要抓着在下的出身不放!难不成寒门就没有资格迎娶官家女了么”贾郎扬声说道。

“本王问你如何相识!休要转移话题。”秦砚珩忽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厉声质问。

往年京兆考试均由吏部尚书邓大人做考官,若想在考试中被贵人保举,成为当年的新科进士,能攀上邓大人的关系自然是顶好的,眼前这个贾辞,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想必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邓夜思甘愿为他保举。

此事众人心知肚明,只是为了邓夜思的声誉并未明说。

就在秦砚珩耐不下性子正要命人将贾辞抓起来时,只见贾辞叹了口气,眼里含着泪水。

“我说,我说……”贾辞认命般躺在地上,面朝天空娓娓道来,“我一开始的确是为了保举,才托人将邓娘子喜欢的金簪送入府中。后来,我与邓娘子渐渐熟悉彼此,每日便靠着金簪传话,一来二去她便……便不小心怀了身孕。”

“狗鼠一辈!”

洛卿龄忍不住骂出声,秦砚珩抖了抖肩头,忽地回头看她,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。躺在地上的贾辞置若罔闻,眼睁睁地看着天空,泪水从眼角滑落,他继续说着。

“正是邓娘子怀了身孕,我才将人约来湘山寺,好把这安神养胎的药材拿给她。因为我知道,她若是将此事告知邓大人,我二人必定活不了,而孩子是无辜的……”贾辞从袖中掏出一包药材,僵着身子扔在一旁。

“这么说来,你只是与邓夜思约定在湘山寺见面,至于其他的……”洛卿龄追问。

“房中的陶俑我并不知情,我在寺里等了她一夜,方才听闻有贵人进来,我只当是邓娘子,这才躲在窗边看了几眼。”贾辞对陶俑的事儿一概否认。

如此看来这个贾辞的确与妖怪没什么关系,况且这人张口就来,是真是假洛卿龄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来。

她侧头看向秦砚珩,后者摸了摸耳朵,有些出神,似是对邓夜思和贾辞的故事并不感兴趣。

因着二人无论如何盘问,贾辞依旧咬定自己与陶俑无关,饶是秦砚珩也没法无理由便将人抓起来,洛卿龄只好松开捆绑,让贾辞离开湘山寺。

这时,受了二十杖的德望住持抖着脚走到秦砚珩身侧,颤着音问道:“容安亲王,这几位夫人眼下该如何处置?”

总不能一直放在湘山寺罢,若是又出什么事儿,他这身子骨怕是挨不了几顿打了,眼下只能盼望这位小殿下赶紧将“几尊大佛”搬走。

“就放在此处,”秦砚珩语气毋庸置疑,说完似是看出德望住持的绝望,他补充道,“陶俑易碎,回京路途遥远自然不能搬回去。况且,陶俑眼下移去何处都不妥,总不能放几个女子在本王的府上罢?”

听闻此话,德望住持眼前一黑,险些晕了过去。见状,秦砚珩转头看向一侧,肩头微微抖动,片刻后说道:“德望住持且放心,本王会派人日夜盯守。”

山路狭窄,仅余一辆马车能通过,一众人马只好跟在容安亲王身后,缓缓朝官道驶去。

妖怪消失后,秦砚珩暂时不知如何解决陶俑一事儿,又不好一直将众人“关”在驿站里,于是便下令即刻回京。

眼下已至午时,众人一夜未眠早就浑身疲惫,好在此处距离京城不远,便不需要找地儿落脚。

况且邓大人可不敢与那位小殿下同桌进食,听闻不久前有位同僚在吃酒时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,殿下竟是摔下银箸转身离开,丝毫不给人脸面。

马车一阵摇晃,一只手掌贴过来,防止洛卿龄磕到窗沿。她抬眸看向伸手的邓夜思,后者脸上笑意温和。

“洛娘子可是倦了?”邓夜思将点心推到她面前,温声问道,“夜思听闻洛娘子远赴京城探亲,想必在路上也是累着了,不知洛家在京城可有府邸?洛娘子若是愿意,可来尚书府小住几日,好让夜思报了娘子的救命恩情。”

邓夜思并没有面上看的这般难以相处,反倒是异常随和。洛卿龄摇了摇头拒绝她的好意:“卿龄谢过邓娘子,我这几日还有要事要解决,就不叨扰邓娘子和邓大人了。”

听闻此话,邓夜思一脸失望,她垂头小声念叨:“我还想与洛娘子说些话呢……娘子若是空了,定要来找我!”

深夜,亲王府邸。

一盏烛光映在花窗上,房中人影被拉长,依稀能看出秦砚珩高挑的身形,桌面撂了一叠古籍,秦砚珩坐在桌前低头看书。

少年换了一身水蓝色圆领袍,纯白鹤氅披在肩头,墨发未束,堪堪披在肩头,整个人华贵而慵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