姮妧被这个念头一下子击中了。
对于姮妧来说,死是个庞大的巨物,神秘,恐惧,不能轻触。在她的认知里,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求死,除非这个人已经绝望了,走投无路了,再无求生的意志了。
对于这种可怜的自戕的人,姮妧总是抱有最深切的同情,可是如果这个人是谢长陵……
姮妧就茫然了。
他好像跟这些词,一个字的边都沾不上。
所以他为什么要死呢。
姮妧被推上马车,马车摇摇晃晃地跑着,她的思绪也摇摇晃晃起来,一路上她弃马行舟,又抛舟登车,如此反复,终于被接到了安全的一处宅院。
打扮朴素、等候多时的玉珠立刻扑了上来:“小娘子可还好?”
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,姮妧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。
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,摘去斗笠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,他轻嗤了声:“由大司马这般护着,她能有什么事”
姮妧听到谢长陵的名字,犹豫了下:“他……会怎么样?”
少年嗤声:“你还记得关心大司马啊,我以为你巴不得大司马被锉骨扬灰呢。”
玉珠高声:“盛清!”
少年神情倔强起来:“怎么,我不能说吗大司马受了多大的委屈,所有人都骂他乱臣贼子,谢家逼他,王家也逼他,有谁在乎过他匡扶社稷的真心?”
姮妧:“什么?”
她是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谢长陵能跟匡扶社稷四个字牵扯在一起。
少年用责问的口气道:“连你都不信?大司马真是白保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