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时,尚未完全好的伤腿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,疼痛浪潮般席卷而来,姮沅咬着牙都忍了下来,她抬眼辨了辨火光处的方向,瘸着腿往锁春园去了。
她从锁春园离开前,往正房瞥过一眼,谢长陵已准备安置,不会去看奴仆受罚,她没必要白跑一趟。
但锁春园的门也上了锁,绢灯海烛都被灭了火,整个院子仿佛隐入了夜色中,寂静得像一座死坟,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。
姮沅抬起胳膊时还是有些犹豫,但很快就豁出去般,闭眼就捶门。
那些人因她受罚,姮沅不能心安理得地当什么都不知晓。
阒静之中响起的捶门声如惊雷般,让负责守门的妇人连滚带爬地起身,一边骂着捶门之人,一边又担心正房的动静,但让她肝胆俱裂的是正房很快就飘出了暖黄的烛光。
谢长陵起身了。
妇人恼得打开院门,看到是姮沅站在外,也不敢骂人,怕谢长陵听到了不痛快,于是一扯姮沅将她拽到正房外,摁着她在帘子处跪下,自个儿小心回话:“大司马,是奶奶在外头敲门呢。”
正房内衣料声窣窣,谢长陵嗯了声:“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?怎么出来的?”
妇人垂了眼:“奴婢不知。”
商陆打起帘子,谢长陵抬步从里间出来,守门妇人低眉顺眼,满脸谨小慎微,反而是罪魁祸首昂然仰着头,瞪圆了眼向他望过来,十分不驯的一双眼,饱含恨意与怒火,却在与他目光相触时,收了个干净,眼睫快速垂下,谦卑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