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口中这般说时,手指紧紧掐进掌心,祝琬低头看了眼,将她的手握起,掰开她紧攥的指关,她掌心被掐出几道红印,动作间,她手腕亦露出来,腕间满是斑驳的血痕,新伤覆旧伤,瞧着骇人极了。
祝琬凝眉看了许久,将她松开。
“秦映霜,东宫这侧妃,滋味是不是没有你当时想的那般好?”
闻言秦映霜猛地将手收回去,抬头看向祝琬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可对上祝琬的神情,却发现她心中一直暗自比较、一直视作假想敌的人,此时看她的眼神中半点嘲笑都没有。
当日在京中时,她以为自己赢了,特意去寿兴寺找到她耀武扬威了一番,那时她心中是痛快的,秦氏培养她这么些年,就是为了这个位置,她是不择手段,自荐枕席的名声是难听了些,可她以为自己付出了代价,便能得到相应的好处。
她不能输,因为如果她没用处了,家族就会将她抛弃,她从记事起便学着如何博取他人的目光,秦家将她视作棋子,她便想要努力成为决定胜负的那颗棋子,可惨痛的教训让她终于明白,棋子之所以是棋子,正是因为随时可以被执棋者放弃、随时可以被别的棋子替代。
她不喜欢祝琬。
或者说,她只是嫉妒祝琬。
京中女儿,就她活得自在,爹娘舅兄都那么疼爱她,那些年她每每看见祝琬心里都会涌起无名的怒火,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她在嫉妒。
去寿兴寺是她私自决定的,她终于赢了祝琬一次,去的路上她都在期待祝琬可以用同样的满是嫉妒的目光看向她,那种眼神,她若是见到了,一定能够认得出。
可是那天,祝琬看她时眼神既同情又可怜,于她而言,这简直与羞辱无异。
因着那次私自出行,回府后她被罚跪了七日,跪在祠堂时,父亲大人要她反省,可当时她闭上眼睛,便是祝琬看她时那道该死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