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了试音,片刻后琴音倾泻,月儿初升时,言玉进来为她燃起几盏灯,又退下了,并没打扰她。
祝琬说不上自己这会是为何事,但就是心思烦乱。
她素来是最怕疼的,现下却连肩上那样深的一道剑伤都无知无觉。
她其实心中并不觉得一定要忠于君主,忠于那个至高无上位置上坐着的那个人,爹爹教她明辨是非,从不是迂腐的忠君,她们祝氏忠于的是心中的良善和公正。
这几年朝中多有藏污纳垢之处,爹爹早有不满却无力施展,对于皇室,她本就心有微词,见过太子之后,更对这位未来的储君心中充满质疑。
然而纵是天家德行有亏,那些枉顾生民性命、挑起战乱的谋反者便是正当的吗?
“砰——”
祝琬走神了,琴弦绷断,扬起一串刺耳的乐声,她抚掌扣在琴面上,室内静下来,这才发现已是月影浮沉的子夜。
她静坐片刻,忽地心念一动起身去开窗,幽静庭院中竹枝憧憧,廊下亦映出她孤孤零零的一道影。
他没来。
祝琬心头瞬间被涌起的失落占据,好像有盘旋而飞却无枝可依的孤鸟在她心里四处地撞,每撞一下,她心头便多一分酸涩。
他就没有什么想与她说的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