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琬站到外公的身侧,看向案上墨迹未干的一副字,“……奈何以非金石之质,欲与草木而争荣……”
她心下沉默,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,“外公这是服老了?”
这话多少是有些不敬长辈的,不过老国公并不在意,反而笑起来,纵两鬓霜白,却不减威严,他看向祝琬的目光透着几分慈爱,“不服老不行,但外公是人老心不老。”
“我瞧外公……”祝琬还想卖两句乖,冷不丁地感觉到,书房另一侧的屏风后竟似有刀光,她心头便是一惊。
方才拿到刃光晃过她的眼,极快的一瞬,但她几乎是立马确定这房中还有旁人,她不敢声张,眸光落到外公刚刚临摹的这篇《秋声赋》。
……
奈何以非金石之质,欲与草木而争荣?
念谁为之戕贼,亦何恨乎秋声!
祝琬不动声色地以指尖在“戕贼”二字上点过,“外公,我觉得这二字瞧着还是有些突兀。”
身旁老定国公怔了一瞬,拍拍她的手,“哦?嗯,这里确是不大好……”
他一边嘟囔着要重写,一边起身朝着屏风走近,祝琬竭力让自己呼吸保持平缓,怕被人看出端倪。
几息之内,外公一脚踹翻屏风和现身的人交起手来,祝琬慢腾腾走向门的方向,想趁机出去叫人,且也怕自己在这里反而成了外公的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