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连月色都被掩进夜幕里,她终是倦了,靠着他似是睡着了,周俨单手撑着她,自己慢慢想要起身,半晌都没能使出力,如期不声不响来到他身后,扶他起身,看向他时眼眶红红的,一个时辰前如期便等在这,被他用眼神示意过后静悄悄退下了。
如期不懂他这般折腾自己是为何,主子的这条命是他们这些人拼了命保下来的,可他心中清楚,周俨此次先行来到禹州,只带了他和如许,就是觉得他二人是最听话的两个,于是他默默退下,去煎药,烧好热水,在一旁静静候着。
周俨小心将她抱起,往正屋走时他看了眼如期,见如期点点头,便也不再言语,径直进了屋内,房中如期已经收拾过了,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,他将祝琬放下,为她将被子盖好,她一呼一吸安安静静,他瞧了许久,最后他抬起她的手,手背贴在自己眉心的地方蹭了蹭,轻轻放回进被子里,起身走出房间。
他不知道,在他转过身的同时,本应熟睡的祝琬睁开眼,循着光亮望向他的背影。
关上房门的那一刻,周俨身子便是一晃,等在门口的如期立时扶住他。
天都快要亮了,他烧好的热水原是想在给周俨换药时为他擦身的,可他折腾这一夜,身上几乎都冷透了,若是擦身更要着凉,他急得简直想哭。
周俨这会懒得开口,如期不懂,此前无数次他都会死,唯独这一次他死不了。
他走进祝琬下午小憩时睡过的侧屋,在床榻上躺下,喝过药后闭上眼,迷迷糊糊地睡下,半梦半醒之间,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的画面,是她按着他压向大门,朝他欺身过来时的模样。
她眉眼间带着冷意,他几乎以为她想要再给他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