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匕首应是他自己用热水烫过,他好像划开的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伤口,一声都不吭,但祝琬能看到他挑破伤口连成血痂、剜去化脓粘连的血肉时微微颤动的身躯。
祝琬想别开眼不看,却又想看,她甚至能听得到他轻微的痛喘,只是他不言语,她也说不出话。
良久,他放下匕首,拿过祝琬买的外伤药上好,用准备好的绷带自己将伤口包好,似这般自己处理伤口,他应是经历过很多次了,甚至都不需要旁人的帮助。
看够了,祝琬抬头,恰对上他的眼。
他也在看她,他眸光专注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侵略性,大多数时候祝琬都猜不到他的想法,可这会只是这样对望一眼,她便觉着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。
她低头拿过方才他自己处理伤口的那柄刀,浸没在一旁的水盆中,血色渐染,用指尖碰了碰,将丝丝缕缕的血色触碰得好像弯缠的丝线。
而她指尖无意中沾染上的他的血见了水也溶进水中,再抬起手时,她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。
多少有些应景。
关于他的这些,她本就什么都不能留下,也不该留下。
今夜的一切都会在疏疏月色下消散无踪,待明日晨星初上,她再不会对他心软。
祝琬从陈毓的房间里退出来。
她唤来如期,让他给她准备马车,她打算再去一趟监牢,如期犹疑片刻,还是亲自去套了车,同她一起往大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