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开口,陈毓似乎也不打算开口,他任她坐在一边,随手展开信纸提笔落字,祝琬便隔着桌案看他写信。
她看惯了他提刀杀人,这会见他安安静静写字,竟有些不习惯。听他说他从前的事,她一直以为他市井军中厮混着长大的,可这会看他一勾一划竟也颇有大家风范,纵然不是和她一样师从名师,但想来也定然是年少时刻苦练过的。
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呢?
他也曾是谁家的儿郎,承载家族的责任、有父母师长一点一滴教养长大的吗?那为何如今孑然一身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泥腿子一样的做派?
说来惭愧,她真的很好奇,也真的有点心疼。
或许他也曾有机会可以长成和她兄长、表兄一样霁月光风的男儿,偏偏成了如今这般冷僻又阴戾地令人见了便心生惧意的样子。
她静静地出神,回过神时,陈毓已经放下笔,不知道看着她瞧了多久了,见她蓦地动了,他移开视线,慢声道:
“来我这当哑巴来了?”
这人,一说话就让人心里不爽快。祝琬暗自咬牙。
“我有事情想问你,但你一直在忙,这才没打扰你。”
“哦。”他不置可否,“那请吧,什么事?”
“……你读书时念得什么学堂?”祝琬斟酌了半晌,她一肚子疑问但都无从开口,最终盯着陈毓坦荡的目光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,话一出口她就在心中暗骂自己犯蠢。
“我不……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