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敛了敛心神,故意露出几分莫名其妙的神色,“我是想说,倘若你这边事情了结了,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?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你同我说那些……何意?”
陈毓原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,这会肉眼可见地绷起脸。
许久,他冷声回她道:“不能,还不是时候。”
祝琬偏头看他。
复而朝他的位置近了近,紧盯着他:“为什么?”
她沉吟片刻,盯着他追问:“还有,为什么那时候你说,我对你来说不是萍水相逢的路人?”
他也不看她,也不应声,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,只望着远处夜空。
星似雨点连片,看着密密匝匝、挨挨挤挤,可老师曾同他说过,两颗星子之间是千百匹宝马也跑不完的距离。
无论她是相府千金,还是他暂行于侧的盟友,都不是他能长久守护的。
没错,从小到大,他想要留在身边的东西,都会被推得更远,都不得长久。
而祝琬,无论是妹妹,还是……
不,只是妹妹。
明明他看她,从来都当做是家中小妹。
陈毓眸光从天边移至眼前,她双眸如星似水,却令他倍感温暖。
从北地战场死里逃生,一路南下,他每每阖眼都是战场上的蒙尘骸骨,是血海狼烟,昔日长辈的悉心教诲、老师的耐心引导在阴诡算计面前显得那么天真可笑。
就在他满心杀意,满眼仇恨的时候,他竟又一次遇见她了。
那个夜晚,无人注意的街巷深处,映着寒光的匕首抵着少女细弱的喉,一寸寸抬起那夜色下苍白无血色的脸。
他抬眸,正对上她惊惶而执拗的眼。
既陌生,又熟悉。
他记忆中也被这样的一双眼眸注视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