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琬和衣躺下时,外面已然晨色渐起。
她本来是没什么睡意的,可心神一缓下来,躺下没多会便睡了。
醒来时看天色便知是又到了晚间。
房中是早已冷了的茶水,应还是昨日送来的,祝琬本来都已端起来了,可茶盏举到唇边,到底还是觉着有些难以入口。
她没喝,只是将茶盏放下,转身走向门旁。
刚一推开门,便瞧见门旁的陈毓,祝琬吓了一跳。
他屈膝坐在她房门口的地上,怀中是他不离身的那柄刀,垂着头微阖着眼,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。
“陈毓?”祝琬下意识轻声道。
无人应声。
她在原地站定,静悄悄地看着他。
他鲜少如此时这般,全无攻击性。
垂着眼睫,似是全无防备,垂落的鬓发遮去了他的面容,对于她的到来他似是全无所觉。
他动也不动地,看得祝琬脚下也莫名地发沉。
鬼使神差地,她朝他走近。
她的动作和脚步都放得极轻,提着衣摆屏气敛息地蹲下。
西斜的落日余晖透过廊道的窗檐洒进来,薄薄地落在他怀中的刀鞘上,记忆中掌他人生死的利器,惯是浸润着凶戾血气和清冽酒香,此刻竟映满融融暖色。
只是此时此刻,祝琬的目光定定落在他颈下的那道蜿蜒疤痕上。
前次她不知是发了什么疯,竟将他当做是周俨,以为这里也是假的,却没想到当时一碰便流了血。
这次她瞧得清楚,那里已经再度结了痂,只是隐隐约约地她看到他衣襟之下,狰狞的皮肉瘢痕有几处好似烫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