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你只是想免除后患,为何不直接将我杀了?”
走在她前面的陈毓身形顿了顿。
“你很想死?”他嗤声问道。
“没有人想死吧?”
祝琬随口反诘,“方才我失手,你不也是本能一般攀在崖边?”
“……”
陈毓缄默地朝山下走。
“本能么?”
他低低地重复。
“倘若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
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但到最后只化作一句叹。
祝琬并非故意提起方才她的失手。
可这会他的反应,又让她想到当时他半身悬在崖边时,仰头望她的眼神。
怀缅与疲惫,不甘和恨意。
还有不可名状的、无憾的平和。
“我说过,我的刀下没有枉死鬼。”
“想死在我手里,现下你还有些不大够格。”
陈毓凉凉地说道,像是方才的踌躇与欲言又止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你的刀下没有,那如期呢?”祝琬轻声问。
“你授命旁人杀的那些人,也都是该死的人么?”
“若我说是呢?”
陈毓忽地停下来,回转过身。
“若我说我要杀的人,都该死,你待如何?”
还能如何。
她本已打算不再说这些,免得激怒他。
可夜里父亲的那个门生被带走时,朝她看过来的那张脸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那人写得一手好字,父亲也曾赞过他耐得住清苦寂寞,这才提携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