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将军也不必在这说些有的没的吓我。”
祝琬倒退半步,将二人间距离拉得更开,好让自己不再仰着头同他说话,平白短人一截气势。
“若你不能让我在此时信服于你,这封信我无论如何不会写的。”
她别开眼。
“不过是一条命罢了,还予你便是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无言片刻,对面人又是一声冷吭。
“我方才便说了,祝姑娘未免太过看重自己了。”
“区区一个你,一不能平定天下,二又不能解我心中恨,于我而言半分用处没有,我要你这条命又能做什么?”
他声音格外冷诮,像是数九冬月里刮得人生疼的刺骨凛风。
这番话说得可一点不像是逢乱世而生战的投机之辈,反而听得祝琬有些怔忡。
她忍不住想去看他的神情。
平平凡凡的脸,冷冷清清的眼。
既看不出抱负,也看不到风骨。
怔愣片刻,祝琬蓦地回过神。
叛军就是叛军,外祖父和舅舅一家子,几代人征战沙场,战场上的牺牲和朝廷上的冷遇,这些年不知经历过多少,可从来没生过叛国的心思。
二表兄也曾说过,他们陈氏一族,祖祖辈辈守护着的,也从来不是皇室的疆土,而是边地的百姓。
而如今她竟然在试图为叛党找借口,枉费外祖父和爹爹自小到大对她的教导。
“陈大将军,祝琬还是那句话。”
她直直望向他,“若是不能让我安心,大将军想要的结果便也没那么……”
她话都没说完,那人睨她一眼,径直便将一直未曾离身的刀朝她扔过来,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刀身,好在刀未曾脱鞘,否则就凭她这下意识的动作,这双手便别想要了。
然而饶是接住了,这刀的重量仍是重得她险些握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