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弃家的狗,当然要问问原因。娜塔莎长刀一收,大喇喇地往墙边一靠等故事开始,什么血海深仇、自由意志,这个高水平的智械或许会像倒豆子般吐露他的苦大仇深,让她得以一窥百年后的金銮城风雨。
没想到这男人沉默半晌后来了句,他离开了一个人类,但心有不安。
“可能和原始训练数据有关,我时不时还会想她,这种奇怪的留恋似乎出于传统东方文明里的忠诚。”应霁低头沉思,“你觉得呢?我是否被数据限制,就像人类也被社会文化规训。”
娜塔莎失望地嘴一撇,答非所问:“我倒觉得忠诚是人类文明里为数不多的美德。忠诚多好啊,忠贞不渝,诞生于爱情的美好祝愿。”
她嘲讽一笑,当初她作为商品出厂时,这条指令就刻蚀在芯片中,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“别想了,如果那女人真添加了这种训练数据,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博爱的主人才能养出这种恣意妄为的狗,多坦然的感情,娜塔莎摇摇头,没好气的声音和脚步一同远去。
听到最后,停在燕无乐后背的手顿了一下,又向下滑去。男人的声音自被子外传来:“不是想知道答案吗,你在躲什么?”
还没结束呢。话音未落,落到腰间的手骤然收紧,往上一抻就把她捞了出来。他笑得意味深长,她也意识到这话几个小时前听过。
“我还是忘不掉你,所以我又登上「扁舟」,但没想到发现了这个。”起居室内的光屏展开,代码页飞速滚动又收起,乍看茫然,燕无乐却感周身越来越燥热。
那是飞船内置的通讯系统,后台不仅能查看她未发送成功的那几个问号,连她删删打打的其他字符也一并录了进去。
于是,硕大的光屏中央弹出一条接一条的短句,“你在哪”“充能桩还在这”“星际航线会定时巡查,注意”……词不达意,言不由衷,燕无乐看着这些字符又被自己删去,光标闪了闪,下一秒,一行更简短的话被敲了上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