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闻铮推开院门时,只见阿黄蔫头耷脑地趴在屋檐下,见他回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尾巴。他心头突地一跳,这除夕夜里,清枝能去哪儿?
韶州城的街道早早就没了人影,各家铺面都上了门板。
他一路疾行,来到食肆门前,却见两扇木门紧闭,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,显然有几日没开张了。
寒风直往他领口里钻,他站在空荡荡的街口,忽地就慌了。
他在城里转了好几圈,每条巷子都寻了一遍,最后只得先回家等着。刚推开院门,却见窗纸上映着暖黄的烛光,厨房里还飘出炖肉的香气。
这时,清枝端着一道菜走出厨房,看见徐闻铮时,嘴角一勾,“方才去郭大娘那儿说了会儿话,回来瞧见院门开着,就猜是你回来了。”
见徐闻铮不动,她又说道,“快去洗手,吃饭了。”
徐闻铮喉咙发紧,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,最后只是低声应了一个字,“好”。
他克制着自己,将内心的澎湃和思念全数按下。
吃了年夜饭,清枝和徐闻铮坐在门槛上,听着外头传来的炮竹声。
清枝悄悄往徐闻铮那边挨了挨,肩膀抵着他坚实的臂膀,她觉得这样的吵闹声格外踏实。
徐闻铮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,清枝低头抿嘴笑了,瞧着地上两人的影子挨得极近。其实只要这样并肩坐着,清枝便觉得,眼下的日子是最好的。
清枝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徐闻铮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的琐事。
“你走后的第三日,食肆的灶台突然塌了一角,我和秋娘为了省银子,灰头土脸地修了一整天,最后还是找了个师傅来。”
“王庭章秋闱结束后,托人来告诉秋娘,他要跟着下南洋的商船去做生意,秋娘托人打听,说他确实跟着南洋商船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