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东家上门,秋娘热络地陪着说了半天话。等人一走,她就风风火火地冲到灶间,兴奋地说道,“东家说他们举家要迁去北境,正打算把这铺面卖出去呢!”她掩不住兴奋,“要不咱们把它接下来?”
清枝和着手里的面团,问道,“开价如何?”
秋娘伸出四根手指往清枝眼前一晃,“四百两。东家说了,若是咱们诚心要,还能再让一成。”
她凑近些,掰着手指说道,“我刚才大致算过,按如今的营收,咱们顶多五年就能回本。”
“让我想想。”
清枝也动了心,她继续和着面团,浅声回道。
秋娘笑,“成,那你回去和你二哥商量下,若是盘下,咱俩对半出。”
清枝含糊地应着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二哥这一走音讯全无,上哪儿找人商量去?
半个月后,徐闻铮在荒草丛生的山头上站定,眯着眼打量对面的皇陵。
徐闻铮脑子里那几道粗浅的墨线正跟眼前的景致慢慢重合,神道的大致走向,几处主要建筑的方位,虽说绢布上画得潦草,但关键之处都对得上。
他夜里潜入皇陵,照着绢布上的路线提示,俯身摸索着墙根处的青砖,指腹突然触到一块边缘磨得发亮的砖石。他手腕一压,砖块应声而落,露出个暗格。里头静静躺着卷明黄色的绸缎,依稀还能瞧见上头盖着朱红的玺印。
竟是先帝遗诏。
徐闻铮呼吸一滞,随即将遗诏收入怀中。
远处传来守陵侍卫的脚步声,火把的光亮在神道尽头若隐若现。他迅速将青砖复位,转身隐入山林之中。
他去年便答应过清枝,今年要陪她过个稳定年,于是他一路上换了三匹马,终于在除夕这天傍晚望见了韶州城的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