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来了这儿,她每日往罐里添一粒玉米。
起初罐底空落落的,丢一粒进去,能听见清脆的“哒啦”声。如今黄澄澄的玉米粒已堆了小半罐,再添新粒时,只有闷闷的一声“咚”。
清枝垂着眼,一粒一粒地数着,数到最后,足足有一百三十二颗。
她眼神微怔,指尖沿着陶罐粗糙的纹路细细瞧了一圈,原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。
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窗外,透过那扇半开的木窗,朝村口的山道看去。
山道上空荡荡的,连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清枝刚要收回目光时,余光里,有个人影从窗前一晃而过。她扬声道,“缸里还镇着个甜瓜,特意给你们留的。”
说完她将罐子仔细地收进桌下,径直朝檐下的水缸走去。
清枝忽地脚步一顿。
不对。
刘大牛今日安静得反常,若是往常,听见“甜瓜”二字,怕是连鞋都来不及趿拉,光着脚就要蹿到缸边来。
她转身折了回去,抬手掀起半旧的蓝布门帘,却见刘大牛和衣而卧,只留个背影对着房门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。
清枝放轻了脚步,慢慢挪到床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这就睡下了?”
“嗯。”
刘大牛闷闷地应了一声,被褥下的肩膀往里缩了缩,活像只团起来的刺猬。
“可是身上不爽利?”
清枝说着便要伸手去探他的额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