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夏日的夜在田间的蛙鸣声中落幕。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王娘子便去隔壁帮忙,清枝也跟着一起过去。
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都赶了来。
众人像是早商量好似地,各自忙活开来,这个裁红纸贴窗花,那个扫庭院,另有提着竹梯挂灯笼的,俱都利落得紧。
不过半盏茶功夫,原本素净的农家院落便处处透着喜气。
新娘瞧着十六七的模样,偶尔有娘子逗她,她只是红着脸,拿着扇子遮面笑笑。
见清枝进屋,她抓起篮里的糖塞到清枝手里。
新娘的娘亲一早便开始清点各家送来的添箱礼,眼神中颇为触动。看得出,这些都是各家拿出的压箱底的物件。
“河生?”
新娘子突然朝门口招手,“快进来。”
河生杵在门槛外头,瞅着满屋子的妇人丫头,有些怯,但还是犹豫着踏进房门。
新娘给河生抓了一把糖,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河生接过,趁着众人忙乱,悄悄将一个粗布袋子塞进了旁边的匣子里。
那动作快得像只偷米的耗子,偏被清枝瞧了个真切。
河生拿着糖出了门,新娘嘴角扯起一丝笑,“如今大了,跟我也生分了。”
满屋子的媳妇子都笑开了。
“小时候河生缠你缠得最紧,哪日不是他娘亲拿着藤条来抓他才回去。”
说着,众人陆续出了屋,清枝却没跟着出去。
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匣子,轻声说道,“方才清点时,这匣子怕是漏了。”
新娘子拿起,掀开匣盖,指尖忽的一颤,清枝觉得,她是认得这个袋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