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他逃回北境的那个夜晚,他被好心的老猎户从昏迷中拖回这个几乎被遗忘的村落,已经十三年。
村民们的善良让他活了下来,却也让他背负着更沉重的枷锁。
他们告诉他母亲因悲伤过度,在他被回来不久便郁郁而终。
他们痛骂洛擎川是披着人皮的魔鬼,诅咒那带来灾祸的中原虎符。
谢狰沉默地听着,左脸的疤痕在每一次听到“洛擎川”三个字时都隐隐作痛,仿佛有滚烫的鎏金在里面流动。
那痛楚,连着心口姐姐被蛊医带入人棺时最后那声凄厉的哭喊,日夜灼烧着他的灵魂。
他恨。
恨洛擎川的残忍无情,为了一个冰冷的虎符,竟能亲手将血脉投入熔炉。
恨他虚伪的承诺,带走了阿姐,也带走了母亲的生命。
恨那个占据了“洛明瑾”名字、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“嫡子”身份的陌生孩子——那个被丢弃的狼崽子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能在温暖的洛府锦衣玉食,而阿姐却化作了蛊炉里的一缕青烟,母亲在绝望中枯萎?
这恨意啃噬着他,扭曲着他。
然而,矛盾如同北境的风雪,无孔不入。
他吃着村民的饭食长大,听着他们讲述中原故土的传说,学习着大胤的文字和礼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