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屏住呼吸,像一只真正的野狗,手脚并用地爬过去。
洞口很小,布满碎石和枯枝,刮破了他单薄的衣衫和尚未愈合的灼伤,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逃离的迫切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蜷缩着身体,一点一点地向外钻。
当带着自由气息的夜风终于吹拂在阿狰布满污渍和泪痕的脸上时,他扑倒在洛府高墙外的泥泞地上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辉煌的府邸,脸上的灼痕在黑暗中仿佛燃烧起来,鎏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虚伪的光明,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无尽的冰冷。
“今天开始,我,姓谢。”谢狰抬头看向天空高悬的明月,嘴角竟诡异的上扬,“日后,我定会好好的,‘感谢’你们的。”
他挣扎着爬起来,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京都城深邃的夜色之中。
复仇的种子,在这一刻,深深埋进了北境的风雪里。
身后洛府嫡女百岁宴的喧嚣,成了他流亡路上最刺耳、也最刻骨铭心的背景音。
……
北境的寒风,像磨钝的刀子,年复一年地刮过边界村落低矮的土墙和稀疏的胡杨林。
这风也刮在谢狰的脸上,尤其爱舔舐他那片永不消退的灼痕。
那烙印深入肌理,与下方那双在暗处偶尔会流淌出诡异鎏金色的眼眸一起,构成了一张令人望而生畏的面具。
他站在村口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树下,望着远处大胤边军烽燧燃起的笔直狼烟。
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袍,猎猎作响。
十三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