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雪臣被老太监搀扶着坐在那里,裹着厚厚的锦裘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依旧清澈,安静地望着她,里面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他微微摇了摇头,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洛云烬的心猛地一痛。
权力?江山?
这些沾满了洛家鲜血、浸透了无数冤魂的东西,对她而言,不过是沉重的枷锁,是灼手的烙铁。
她所求的,从不是这些。
她所求的……
洛云烬的目光再次与萧雪臣交汇,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和强撑的意志,巨大的悲怆几乎将她淹没。
她所求的,似乎也即将化为泡影。
她缓缓抬起手,举起了那枚冰冷沉重的虎符。
殿内瞬间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洛家虎符在此。”她的声音清冷、沙哑,带着一种穿越烽烟后的疲惫,却清晰地响彻大殿,“此物,乃洛家世代守护大胤疆土之信物,非一家一姓之私器。今国贼已除,北患暂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边军将领。
“此符,当归于该执掌它的人。”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竟缓步走向代表三十万边军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——当年洛擎川大将军的副手,郑重地将那枚象征着权柄的虎符,放入了对方粗糙的手中。
“虎符合璧,使命已了。”洛云烬的声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然,“从今往后,洛家军魂,三十万边军将士,当以手中刀枪,守护大胤山河,护卫黎民百姓。此符,便是尔等之责,亦是洛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