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狱中,污水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萧雪臣跪坐在霉烂的草席上,膝头垫着半截还算干净的囚衣。
洛云烬枕在他腿间,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蘸着污水的手帕刚触到伤口,就听见怀中人闷哼一声,指节攥得青白。
“才来几日,”他指尖力道放得更轻,像是拂过易碎的薄胎瓷,“就惹得谢老板不开心了?”
洛云烬倏地睁眼,深棕眸子在摇曳的火光中泛起琥珀色,倒映着萧雪臣垂落的发丝。
“那疯子的喜恶,与我何干?”她忽然扯动嘴角,牵得颈侧伤口渗出血珠,“今日那巨汉……早不是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,牢外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。
萧雪臣迅速将人扶起,手指不经意扫过她耳尖——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,是九环刀铜环划出的。
“笼中珍宠罢了。”他捻起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,指尖沾着草药清苦,“你该学学兔儿,急了便缩进洞里去。”
“缩着等死么?”洛云烬突然扣住他手腕,虽为女子,力道却大得惊人,“我偏要当只咬断猎人咽喉的疯兔。”
她眼中迸出星火,照亮了瞳底未熄的倔强。
萧雪臣怔了怔,忽然低笑出声。
笑声牵动心疾,他掩唇咳了半晌,再抬眼时琉璃灰的眸子泛着水光:“好巧,我幼时养过一只雪兔……”
脚步声如闷雷碾碎了未尽之言。
谢狰立在铁栏外,玄狐大氅裹着夜露的寒气。
青铜兽首面具下,一双鹰隼般的眼扫过洛云烬渗血的绷带,随手掷出个青釉陶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