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锤风虽猛,下盘却随酒气浮动,第三步踏出时靴底已沾了对方撒的桐油。
“虚招诱敌,毒藏暗处。”
她指甲掐入掌心,记下铁链缠颈的弧度。
“杀招要落在赌徒最亢奋的刹那。”
谢狰慢慢靠近她,细语,青铜面具擦过她耳尖:
“错了,杀招在开盘那声锣响。”
咚咚咚!
穹顶铜锣恰在此刻轰鸣,枯瘦男突然暴起,发簪穿透某个喝倒彩赌徒的眼窝。
血雨纷飞中,洛云烬看清他齿间藏着的刀片——原来真正的杀器,是赌徒们癫狂时张大的嘴。
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谢狰冷言。
只觉后背心传来强有力的撞击,云烬被推进铁笼时,腕间朱雀纹已蔓延至心口。
看台上扔下的铜钱砸在肩头,混着赌徒的咒骂:“这细胳膊细腿的,我看撑不过三回合!”
洛云烬无视台上的粗言秽语,眼神紧紧聚焦在对面铁栅,隐约看到一具高大又健硕的女子身形。
吱呀呀呀呀——
对面铁栅升起,走出个缺了右耳的女斗士。
她手握双刃,刀柄缠着褪色的平安符——正是洛家军出征前特有的样式。
“小娘子真是细皮嫩肉。”女斗士的调笑在看清云烬面容时戛然而止,“小……小姐?”
云烬胃部猛地绞痛,脑内一片眩晕。
她眯起眼,花了半分才认出女斗士的身份——这是父亲麾下斥候营的柳三娘,去年还教过她追踪术。
“柳三……三娘?”
虎符在体内灼烧,金线顺着经络刺入双目,她突然看清柳三娘颈后的奴印——与哑婆脸上的北狄纹如出一辙。
“杀了我。”柳三娘突然压低刀刃,“别让我死在那帮畜生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