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狰立于她身旁,玄狐大氅上斑驳的血迹在月色下更显妖异。
犹如一头浴血的赤狐,既狂野不羁,又带着凄美。
他看起来云淡风轻,但起伏的胸膛悄然泄露了他的疲惫,他一定很累。
这又一战,他应是胜者。
“你没死啊。”洛云烬的话语简单直接。
不知为何,洛云烬心中竟觉得有些……庆幸?
……
暮色如凝血般漫过山脊时,马车碾入了赤水谷地界。
焦土在残阳下泛起诡异的铜锈色,仿佛大地被天神掷入熔炉又弃之荒野。
谢狰挥鞭惊起枯枝上的寒鸦,鸦羽飘落处,露出半截嵌在土中的青铜箭簇——箭尾缠着的褪色红绸,依稀能辨出“洛”字绣纹。
谷风裹挟着细碎的灰烬,在空中织成苍白的雾障。
那些未燃尽的梁木斜插在岩缝间,形似巨兽折断的獠牙,焦黑的树桩上爬满暗红斑纹,宛如凝固的血泪。
车轮碾过某处洼地时,突然溅起粘稠的浆液,竟是混着骨粉的泥沼,在暮光中泛出磷火般的幽绿。
“看够了吗?”谢狰突然勒紧缰绳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速,让洛云烬猝不及防,身形一晃,在马车狭窄的空间内翻滚了两圈。
所幸,她反应机敏,及时伸手,一把攥住了身旁摇曳的遮帘,这才免于被这股力量无情地抛向车外,狼狈不堪。
待到身形稍稳,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,目光掠过帘隙,将周遭的景致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前方盘虬的老槐早已碳化,枝桠却诡异地扭成拱门状。
树洞中垂落着半幅残甲,甲片间缠着缕缕白发——十年前那场火攻,竟将逃兵与梁木熔铸成了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