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洛云烬在幸福中长大。
……
十八岁那年的某天,辰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,将军府西跨院的海棠还沾着露水。
洛云烬跪坐在青玉案前,羊毫笔尖悬在抄写了一半的《战论》上方,墨汁将滴未滴。
她歪着脑袋,英气又暇白的面容浮上的,是世家女子独有的天真与纯洁。
父亲常说洛家儿女需文武双修,可她总觉那些之乎者也的句子,不如枪尖挑落梨花的弧光来得痛快。
“小姐!”贴身丫鬟跌跌撞撞扑进来,罗袜上沾着泥浆,是细雨打湿了地面沾上的,“前院……前院来了好多金鳞卫!”
云烬腕间一抖,墨迹污了“忠义”二字。
三日前,兵部送来密函时,父亲曾在书房长叹整夜。
大哥说圣上要收虎符,二哥摔了茶盏骂阉党弄权,只有母亲默默将精制的袖里箭进她荷包。
“取我剑来。”
洛云烬扯断腰间的衿条,嵌在布上的玉石噼里啪啦砸在地上,作出一副赴战准备。
而丫鬟却死死抱住她小腿:“老爷吩咐,让您从密道去洛家祠堂……”
院墙外骤然响起破空声。
云烬反手将丫鬟推进碧纱橱,自己则贴着楹柱滚向兵器架。
视线流转到一旁,鎏金灯架上攀着的孔雀蓝玻璃上——
那是父亲平定南疆那年,用三百匹战马从大食商人手里换来的。
随着几声清脆的声响,几只稀疏的箭折了进来,恰巧射到了那盏琉璃上。
就在灯芯爆出噼啪声响的瞬间,前院突然传来战马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