厌闻言手脚一顿,疑惑不解的同时,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。她可不愿意神把死婴救活,男婴长大后,又变成一个个令人厌恶的、自以为是的男人。
她小心翼翼地跟着,其间路过了她家,她不用看都知道房间里发生着什么。
从她记事以来,母亲就总是被关在小小的柴房里。柴房乱糟糟的,但被母亲收拾出一小张床,供她们母女二人睡觉。
母亲是他们话里的“疯女人”。
只有厌自己知道,母亲聪慧,知书达理,总在清醒的时候,教她各种知识。
但母亲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,后来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。
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无数次地描摹母亲的容颜。除去母亲脸上的沧桑和难以退却的忧愁以外,母亲是个非常标志的美,比任何画像上的美人都要美。
像是一颗被蒙尘的珍珠,裹满了层层的泥土。只有在月光之下,才能窥得几分珍珠的荧光。
母亲总是说她很聪明,但又总是为她的聪明而叹息。
厌不明白,聪明为什么使母亲痛苦。
后来她明白了,在这里,女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聪明。痴傻些,稀里糊涂地活着,日子也能活下去。但凡聪明一点,明白了村子的本质,那在这里的一呼一吸,都是痛苦。
果然,厌经过家旁边的小路,就听见男人在大喊大叫:“为什么全村那么多的女人都怀孕了,就你没有!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拜神。我不是说了,只要你每天都去,都跪在那里,肯定怀得上。老子每天晚上都碰你,你呢,不给老子争气。这么多年,一个男孩都生不下来,没出息!”
剩下的话她不忍再听,快步跟上了前面的村长。
村长带着那几个村民,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上,随便挖了个坑,就把死婴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