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他却于延应城热闹如往昔的街头,于侯府可以罗雀的门前,一言不发地枯坐,看平日的旧交,或退避三舍,或隔岸观火。
强盛如侯府……尚且如此……
程黎长出了口气,没有回家,掉头直奔了陈晏的府邸。
萧风看着程黎的背影呆呆地站了一会儿,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,才转身向屋子里走去。
第二天,一道圣旨就将萧风召进了宫中。
萧风恭敬顺从地跪伏在天子脚下,无半分往日的意气。睿帝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,见他这个样子,也不免心中酸涩。
“孩子,你先起来吧。”睿帝叹了口气,语气慈悲,更带着关怀。
萧风没有起身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,声音有些沙哑:“萧风戴罪之身,羞见天颜。”
“你……”睿帝一愣,摇了摇头,“这事还没有定论,你尚不算戴罪,起来吧。”
萧风这才缓缓直起了身子。
他发丝有些凌乱,脸上更是毫无血色,眸中光彩黯淡,眼睑下垂,看起来疲倦而又狼狈。
睿帝抿了抿嘴,有些不好受:“你托晏儿求见朕,有何要事?”
萧风刚直起来身子,闻言又“咚”地一声磕在了地上。
“陛下既已开恩,言明萧风并非戴罪之身。萧风有一言,恳请陛下恕我骄矜之罪。”
“风儿但说无妨,”睿帝皱了皱眉,“朕恕你无罪。”
萧风又磕了个头,嗓音颤抖着道:“陛下,家母新丧,家父悲痛之至,神情恍惚,更兼年事已高,已无力再为陛下分忧,萧风恳求陛下……准许家父提前致仕,得享晚年,萧风愿远走边疆做一走卒,替父亲效忠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