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仪抬头望他,眼中是执拗与倔强,细细望去,便能瞧见少女单薄的身躯在微微颤抖。
落烟落絮也望着谷留今,他并不是如往常大夫一般苍老,而是长相清绝的年轻人。
一双瑞凤眼似寒潭映月,眸光淡淡扫过来时,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尘埃。
鼻梁高而挺,唇色很淡,像被水洇开的桃瓣。
一身素白单衣却穿出了高雅的模样。
"还请谷大夫救救大少爷,您先前帮了我们家小姐那么多,对于大少爷的伤势一定会有办法的吧。"
落烟落絮也跪在地下,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,可谷留今却只是叹了一口气,将裴令仪扶了起来。
望着眼前的少女,即使是心如磐石的天道,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。
"裴小姐,我在路上已知晓贵府所发生的事情,只是……我无能为力。"
谷留今未去看她,隐在袖中的手指蜷缩着,他不能为她坏了规矩,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。
她忽然笑了。
唇角弯起的弧度极美,可眼底却像一潭死水,连泪都蒸干了。
"是嘛……倒是我叨扰了谷大夫。"
裴令仪转过身去,风过回廊,吹起她松散的鬓发,发间一支梨花钗子坠着,流苏纠缠,那是裴清宴从前送给他的。
落烟落絮跟在裴令仪身后,眼中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,可她们却不敢上前。
只能望着小姐一步一步往大少爷的房间走去。
屋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。
裴清宴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这一次的伤势已经将他的所有内息尽数摧毁,此刻他便是一个弱不禁风之人,风一吹,便有可能折了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