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跪坐在榻前,小声的啜泣着,如同幼时犯了错便偷偷的哭。

"皎皎……莫哭。"

裴清宴似是听到了响声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,她慌忙凑近,却见那苍白的唇边溢出一缕猩红,蜿蜒着爬过下颌,滴落在她手背上。

"我在。"她答得很快,仿佛说慢些,这缕游丝般的气息就要断了。

裴令仪一边拭去眼上的泪,一边伸手去擦他唇边的血,可那血越擦越多,染红了帕子,染红了她素白的袖口,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血都流尽。

"咳咳……"

他伸手握住了少女擦拭的手指,气若游丝道:"哥哥今后不在了,没人护着你了……咳咳,若是遇到了难事……"

"便去寻谢承钧,或者是那些爱慕你的萧家兄弟们。"

"别哭"

裴清宴忽然抬手,想摸她的脸,她脸上的泪随着男子的话语如雨滴般落下,冰凉地爬过腮边,砸在他枯竹般的手指上。

那只手曾经能挽强弓、执狼毫,如今却连她的眼泪都接不住,颤巍巍悬在半空,像秋枝上最后一片将落的叶。

"哥哥,你别说了……"

裴令仪想打断他,想去寻大夫。

可却被裴清宴制止,他轻笑了一声,"知道你嫌哥哥烦,只是,再不叮嘱你几句,怕是没机会说了。"

裴令仪连忙摇头:"不是的,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。"

"嗯……我们皎皎是天底下最乖巧的女子,只可惜了,哥哥以后看不见你出嫁时的场景了。"

"要……好好的……"

话音未落,那只手倏然垂落。

她愣愣的看着,忽地想起哥哥从前的梦想是在战场上厮杀,可今日,他却从未向她吐露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