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竟这样短暂!
翟广坐在周维岳床边上,看着他油尽灯枯之态,半晌叹一口气,“像你这样的好人,恐怕再也找不着了,等你死了,真不知道世上还能有谁。”
他走南闯北,见惯了生死,颇为达观,虽然伤心,却也有度。周维岳躺在床上,同样平静,此时在他眼里,翟广甚至好像还看到了一点愉悦之情。
“还会有的,还有很多。”周维岳转动着干枯的眼睛瞧向他,“你知道陈亮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翟广问:“他现在也在河南么?”
周维岳摇摇头,淡笑一下,“你也知道,我是心学门人……其实天地之间,何物非道?赫日当空,处处光明。闭眼之人,开眼即是,岂举世皆盲,便不可与共此光明?我死之后,也必有人能见我道、明我道、行我道……”说着饱含希冀地看向翟广。
对他话中之意,翟广没全听懂,可对他的眼神却看得明白,当下将他的手握住了,“你放心去吧。共事两年,你也识得我了。”
周维岳轻轻应了,便闭上眼。
他的妻子、老母、方明俊的妻子、一对儿女因没被他带到任上,现在并不在他身边,他没法同他们告别。不过他死之后,朝廷一定会对他们善加抚恤,让他们衣食无忧。
他没有可牵挂的了。他做完了所有他该做的事,来此一生,了无牵挂,了无遗憾,也了无亏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