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过来,自然就不会再说割下他骨头的话,看着刘钦的眼睛,甚至有些不敢同他对视,低一低视线,看向他怀里。刘钦穿着冬衣,看不出比之前是不是又胖了一点。
“灵芝……收到了么,做……做成药了没有?”
刘钦把杯子放回去,“喀哒”一声,“没有。顾不上它。”
陆宁远闭了闭眼睛。在身体所有的痛里,胸口那里疼痛最剧,好像拧着、绞着,有东西在里面钻。
他皱起眉头,向上挺了一挺,却好像仍是没动,只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在脸上,就好像梦中母亲的手,心中一颤,睁开眼,竟是刘钦。
刘钦坐在床边,把手放在他的脸颊旁,一下一下在那上面轻轻抚着,“你觉着,你和它,哪个对我更重要?”
陆宁远怔愣看他。
刘钦轻轻抚着他的脸,用几根手指将温柔、爱惜向他吐出,一下一下,绵绵不绝,他好像经受不住,不禁轻轻发起抖来,脖颈扬起,脸色渐渐变了。
他想请求刘钦别再这样抚摸他,又怕他当真停住手远远拿开,心脏一阵颤栗,嘴里涌出咸腥的铁锈味,他紧紧闭起嘴,怕让刘钦瞧见。
可是血从两边嘴角淌出细细的线,刘钦面色微变,抽回了手,起身就要出去叫人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陆宁远抬起左手,抬得不高,却刚刚好拉住了他。
“不、不……”陆宁远张口,血沫从嘴里掉出来,他被呛咳了一下,却更用力地按住刘钦,恍惚间也不知按住的是哪里。
他多想说要刘钦不要走,再这样摸一摸他,可话从口中吐出时,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。
“不要。”他恳求道。
刘钦微微张开嘴,过了一会儿,当真坐了回来,顺势握住了他的手。
陆宁远将全部心神放在这只手上,想从中汲取着什么,可它不是温暖,而是太热了,比他热上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