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父兄只站在原地不动,侧过身来一起看他。他又往前几步,他们两个仍是站在那里,他走了这么远的路,却还是没有靠近半分。
“我好……想念你们。”陆宁远喃喃道。
陆元谅开口。他的声音陆宁远已不知道多少年没再听过了,可听见的第一瞬他就知道,这是父亲的声音。
在他灵魂深处,有什么忽地醒来,陌生的激流在他心头汩汩而过。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陆元谅问。
“你们要去哪?”陆宁远也问,“我和你们一起走。”说着又向前去。
陆元谅肃了脸,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回去吧,陆讷,回去。”说着朝他摆了摆手,就和小时候将他挥退时一样。
陆宁远就当真怔怔地站定不动了。
陆令没有言语,同样向他挥手,手却是举起来的,摇得高高的,同他作别,然后转过身,与陆元谅肩并着肩离开了。
陆宁远摇摇头,又摇摇头,可父兄的身影渐渐小了,向浓重的黑暗当中步步走去,终于消失不见。
他茫然无措,在原地打了个圈,忽地又看见母亲,想也不想,向她奔去。
这次他跑了起来,一下扑到母亲怀里,母亲将他抱住,他的身体忽然小了,只有一点点大,伏在母亲的膝头,死死搂住她腰,仰头看她。
他大概哭了,向她叫道:“娘!我好痛!我好痛……我不想再……”
父亲回京述职时,他们两个还曾见过,可十二岁之后,他就再没见过母亲。
那些在京城僻居的日子,从马背上一次次跌下的时候,第一次穿上盔甲、第一次拿起剑,让人把刀砍在身上、把矛插进身体里、在血泊间又爬起来的时候,他从没刻意想过她,可他的心用他自己都不曾听见的声音向着她声声轻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