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收回了手,正在抚胸,闻言忽地顿住动作。
“儿子小时候,就常常看母亲对着镜子哭泣,盼望父皇能来,又不想他去别人那里。我不懂父皇为什么让你这样伤心,我想将来我有妻子,绝不这样磋磨她。”
“我这样做,别人不懂,母亲当是明白的吧!”刘钦上前扶住了她,带着她慢慢坐回椅子上面,“儿子不做伤心人,也不做让人伤心的那个。真有一天,万一陆宁远不幸,我要娶妻生子,也只选一个立为皇后,宫里不会再有别人。”
李氏心中糊涂了。无论她之前是惊愕、是恼恨、还是大怒,刘钦忽然提到了她,这一切都像开了个口子,滚滚地散了出去。
那些流泪的时光已经离她远了,现在她叱刘崇,如叱婴儿,但曾经流下的眼泪还在某个地方,推开那扇门,它们不是涌出来,而是静静地在地上流淌。
是啊,虽然早已经过去,过去了那么久,可她那时是那样伤心、那样嫉恨、那样失望,种种心绪,又能和谁去说?
谁曾想她的幼子,睁着那两只懵懵懂懂的眼睛,竟然把它们全都看了去,怀抱了它二十年,在今天……在今天以这种方式吐了出来!
他成全不了她,却能成全另一个人,现在她要拦在中间么?
刘钦见她神色松动,又道:“还有一事……儿子不知当不当说。”
李氏回神,“你这样说,就是非说不可,做什么还要发此一问?”语气不算太好。
刘钦还是继续道:“母亲之前传见陆宁远,具体说了什么,陆宁远没和我说,可我也能猜出大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