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昏昏沉沉,同他们周旋、争斗,瞪大了眼睛,挣扎更剧,要将它们全都打退,不许他们阻拦自己,陡然间刘钦的面孔又撞进眼里,他就定住不动了。
于是那些手按上来,搭他的手腕,翻他的眼睛,又捏他的下颌。陆宁远想:这次又是因为什么?还没想出,一阵绞痛不知又从哪里扑来,他眼前渐黑,忽然难过欲死,可直到昏睡过去,没再动上一下。
再醒来的时候,好像过了不久,太医正收着东西,嘴里有股药味儿,刘钦站在门口,侧脸对着他,正同门外的人说着什么,忽然瞧见他醒了,顿了一顿,挥手让人走了,抬脚慢慢向他走来。
陆宁远半抬起头,觉着从嗓子眼里泛出股热意,带着残余的药汁涌上来,把舌头涩住了。他从没喝过这样苦的东西。
刘钦一步步走得近了。陆宁远看着他,盼他同自己说说话,又忽然怕他当真说些什么,不觉仰身向后靠去,平生第一次,竟然向后躲了一躲,却只是躺实在了柔软的床褥上面,那上面有他唯一熟悉、唯一喜爱的熏香。
刘钦在陆宁远的注视下走到床边,刚在床边站定,就听陆宁远开口说出醒来第一句话,是问他:“你现在好些么?太医……说什么?”
他病糊涂了,刘钦在心里下了判断。他在床边坐下,就坐在与陆宁远离着不远的地方,反问:“你平叛那会儿也吐过血么?”
陆宁远怔怔摇头,慢慢明白过来,原来太医是来给他看病的,不是刘钦。他刚刚吐血了么?他自己都没注意到,也回忆不起,见刘钦还看着自己,老实答道:“没有吐过。”
刘钦不语,像是在寻思着什么。
陆宁远左手轻轻一动,却没想到刚好碰到刘钦的手,想也没想,下意识将它握住了。但马上他清明过来,推开身上的被子坐起,“大龙他……心直口快,并不是有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