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薛容与冷笑不语,又继续道:“反正咱也是个瘸子,半条烂命。”说着抱住右边膝盖,“可惜了咱这条腿。腿啊,腿啊,打夏人的时候你让他们炸掉,没了你,朝廷给咱了个长信侯做,还给了几亩地。现在地没了,咱的这劳什子长信侯也可以不要,可咋能把你接回来呢?咱也当个囫囵人做。”
薛容与听此,嘴角噙着的冷笑只得收了,“具体经过,你先同我说了,我替你催问进展。”
他好声好气,长信侯也不犯浑,一五一十讲来。
原来是当初朝廷赐给他的田地,因近来清丈田亩,重新核定,有几亩从二等田变成了一等田。
因为与安庆王府的赐地相邻,他们眼红,又见他只是个残废老军,无权无势,就顺势侵夺了,赌他不敢声张,声张了也无人理会。
长信侯气不过,又状告无门,就干脆找上了薛容与。
薛容与想:说来说去,也不过就是几亩地的事,前线将士杀贼报国,人人志气都这么短,那仗也不必打了。心中对他颇生轻蔑,却温和了表情,正要敷衍过去,忽然心中一动。
安庆王,刘绪?
刘钦病重之时,此人与崔孝先暗中颇多走动,似有异志,刘钦回来,顾念手足之情,至今对他还没有处置,大约是打算睁只眼闭只眼了。
刘钦能宽仁以待,他薛容与却不能也置之不理,不然这些人将天子置于何地?左右他主持新政以来,得罪的人已经不少,也不在乎再多一个。况且这未必不是一个向崔孝先发难的好机会……
想到这里,薛容与正色道:“你是朝廷有功之士,田亩也是因公而授,若是前线将士立功之后,也像这般有功而不能赏、有赏而不能保全,岂不人人寒心?你放心,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!只不过此事我能为你担待一半,剩下一半,还需要你自己努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