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他在夏营当中几年,再回来时周章已是兵部尚书,在刘缵手底下封侯拜相,位极人臣,与陆宁远一文一武,拱卫帝室,怕是早就弃他如遗,不屑一顾了。
只是不知刘缵往那铦钩上面套的是名爵、权势、恩情,还是什么铒禄,才钓得他这一条大鱼甩着尾巴甘心咬钩?
不,不止是那时候。早在刘缵即位之前,周章就已经抛弃他了。
那是他太子身份刚败露的时候,夏人想用他折冲樽俎,做两国谈判的筹码,要以送回他为条件,换取雍国全淮之地。
刘钦当时听说,简直羞愤欲死,若非夏人看得太紧,恐怕早就自我了断了,全不敢想万一朝廷答应,自己会落到何种境地。
但他自己慨然赴死,和被别人丢卒保帅,岂能同日而语?
后来这条件没有被建康朝廷答应,听说是外有解定方力言不可,内有重臣犯颜死谏,才促使他父皇断然回绝此议——
那重臣不是别人,正是周章。
是他在御前剀切陈词,极言两淮之地于江防乃是重中之重,断不可有失,人伦之序虽大,骨肉之情虽亲,却远远不及家国社稷,不如早立新太子,正大位,绝夏人之念,洋洋洒洒一番正论,才促使他父皇最终下定决心。
说这话时,周章在想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