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所居府衙尚有许多空房,这就着人洒扫一间出来,还请天使今晚在此下榻。久闻天使素有知兵之名,每所谋划,言必有中,深得父皇倚重,又为朝臣所共推,咫尺为邻,我也好就近拜沐清音,时时领教。”
他说话一向滴水不漏,谁知因周章随意一句,当即便大失常度,这话说来,味道大大不对,连熊文寿都睁大了眼,微微变了脸色,更不必提周章本人,当即把脸一沉,盯着他并不答话。
刘钦丝毫不退,也紧盯着他,全没有半点转圜之意。两人对视半晌,从旁里忽然响起一声“殿下”,引得几人一齐回头。
“臣一时疏忽,殿下颈上伤口刚才未曾上药。”陆宁远左手攥着几截布条,右手手背上挂着细细一条血线,向前走了两步,低着头恭顺道:“请先回住处,臣再为殿下处置。”
第25章
让陆宁远这么一打断,刘钦也清醒过来。
现在和周章吵架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,周章既然上辈子会背叛自己,那么这辈子也不可靠。他既然送上门来,那么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和刘缵是不是现在就已经勾结在了一起,如果是的话,那是因为什么?
一想到这点,他就觉着好像心里掉进一块石头,在七窍之间骨碌碌地乱滚,始终硌着某处。
周章与陆宁远不同。陆宁远杀他,还可以说是犬吠非主,毕竟自己既无恩于他,也和他没有太深的交情。死在他手里,说到底只不过是技不如人而已,他每每思及此事时的心头之恨,与其说是对陆宁远,不如说是为着自己的无能无力。
但周章不同。
从他十六岁到二十一岁,整整五年的耳鬓厮磨,最后只落得个有仇无恩,无情有怨,他如何能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