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我的好姑娘,这可不是治病的药。这个啊,是疏通血气的,活血化瘀,通则不痛嘛。吃了这个,就不会觉得胀痛难受了。”
崔宝珠将信将疑地看着她。文娘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你外祖母常年都吃这个调养着呢。如今快六十的老太太了,那皮肤、那气色,保养得比四十多岁的妇人还要强!这都是靠着这些好东西滋养着呢。”
她接过药碗,不再犹豫,仰头将那小半碗药汁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药味微苦,但回味带着一丝甘甜,倒也不难喝。
文娘满意地接过空碗,又递上一杯温水让她漱口,然后才扶着她重新躺下,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好了,姑娘快睡吧。”
窗外夜色如墨,蛙声与虫鸣交织成一片宁静的乐曲。
她闭着眼睛,却没有立刻睡着。
身上是前所未有的舒泰,暖意从四肢百骸慢慢渗透出来,连带着心头也一片松快。
真好啊……她忍不住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。
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讨好一个人,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模仿另一个人,不用再因为旁人的一句评价而心惊胆战,更不用再忍受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难堪。
在这里,她就是崔宝珠,可以吃自己想吃的东西,穿自己喜欢的衣裳,可以放声大笑,可以无所顾忌地在田埂上奔跑,甚至可以因为吃“胖”了而生出一点甜蜜的小烦恼。
她想起自己从前看的那些闲书画本子,有一本上头写过一句话,大意是说,爱一个人如果没法让自己变得更好,反而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糟糕,越来越不像自己,那这个人,大约就是不值得爱的。
是啊,不值得。
可为什么这样简单的道理,自己竟痴迷了整整三年才恍然明白?
那三年里,她为了赵文靖,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