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显忠撑着油纸伞,动作间透着无比的恭敬。他低声唤道:“主……”,话刚出口,似是意识到不妥,连忙改口,“表兄,你当心脚下。”
那男子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便躬身钻入了崔宝珠的马车。身形虽高,动作却不见半分笨拙,反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度,与杨显忠口中的“孱弱”似乎沾不上边。
杨显忠并未跟进车厢,而是转身对着自家那几个垂手侍立的仆从低声吩咐了几句:“把行李都收拾好了,快些跟上。”
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,随着男子的进入,似乎更显逼仄。
崔宝珠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,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对方那过于迫人的容貌和气势。
男子在对面的软垫上落座,目光随意一扫,便落在了车厢角落的小几上。
那里散放着几本册子,封皮雅致,隐约可见《风月情深录》几个墨字。
崔宝珠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就红透了。
她竟忘了将这些闲暇时看的画本子收起来!真是失礼至极。
她手忙脚乱地将那几本书拢在一起,胡乱塞进了座位旁的一个布袋里,心跳如擂鼓,只觉得窘迫万分。
为了掩饰尴尬,也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,崔宝珠定了定神,抬起头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,尽管因病而带着的沙哑仍未完全褪去:“还未请教……杨家表兄如何称呼?”
对面的男子这才将视线从她方才收拾书册的地方移开,落到她的脸上。
大约是她的窘态太过明显,又或是她藏书的动作实在笨拙得可爱,李玄之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转了一圈,原本清冷的眼底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