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利落地扒下她身上的纱衣,套了件发硬的太监服在她身上。靛青的衣料蹭得她脖颈发红,却掩不住一身脂粉香。
"低头!"婆子往她脸上抹了把灶灰,推着她往后院角门走。
穿过游廊时,张月芙踩到一滩未干的血迹,是个穿桃红衫子的宫女,眼睛还睁着。她胃里一阵翻腾,却被婆子狠狠掐了把腰:"想活命就别出声!"
角门处,有个戴斗笠的侍卫沉默地递过腰牌。婆子推她出门时,晨光正好照在太子寝殿的琉璃瓦上,晃得人眼花。张月芙踉跄了一步,听见身后宫门"吱呀"合拢的声音,像声悠长的叹息。
巷子尽头停着辆灰篷马车,车帘掀起一角,露出半张带着刀疤的脸。
"上来。"那人说。
车轮碾过潮湿的青石板,张月芙透过晃动的车帘回望。东宫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,最终缩成一个黑点。她低头看着粗糙的太监服袖口,眼泪突然决堤,在满是灶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景元帝罢朝的诏书刚下,整个皇城顿时陷入诡异的静谧。但不过半日功夫,"太子暴毙"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,从宫门缝里钻了出去。
大皇子在文华殿外死死攥着玉带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他盯着东宫方向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——像是要笑,又像在哭。贴身太监慌忙拽他袖子:"殿下,当心隔墙有耳!"
二皇子府的书房里,正在研读《齐民要术》的二皇子听闻消息,手中书册"啪"地落地。他怔了怔,最终只是轻叹一声:"知道了。"转身却让人备了素服,指尖在案几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