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浔如影子般侍立一旁,闻言立刻抱拳沉声应道:“是!”他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,衣摆带起一阵劲风,吹得案头那本摊开的《泰康年志》哗啦作响,书页凌乱地翻飞。
“找人在市井传流言,”谢临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就说崔时嫮并不是嫡女,而是崔家用妾室女充做嫡女。”这个女人竟敢算计她,那就休怪他让她身败名裂,尝尝被流言撕碎的滋味!
千浔感受到主人话语中森然的寒意,毫不犹豫地再次应诺:“遵命!”
“崔时允查的怎么样了?”谢临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投向千浔。
千浔脚步一顿,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羞愧,声音也低了几分:“回主子,崔家如今铁桶一般,我们的人……实在进不去……”挫败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。
“那就引蛇出洞吧。”谢临忽然勾起唇角。他不再多言,利落地抽出一张精致的洒金笺,提笔蘸墨,挥毫写下几行娟秀却暗藏锋芒的小字:“着人散播消息,就说……”
千浔凑近一看,眼中瞬间迸发出领悟的光芒:“妙计!属下这就去办!”他抱拳领命,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后退,旋即转身。恰在此时,窗外一片厚重的乌云悄然遮住了月亮,天地间骤然昏暗,正好完美地掩去了他翻墙越脊、融入夜色的迅捷身影。
谢临起身,缓步走向雕花木窗,伸手推开。冰凉的夜风立刻灌入,带来远处隐隐约约、沉闷的三更鼓声。
他望着蜀地方向深沉如墨的夜空,一丝不易察觉的牵念掠过心头——三更了,不知蜀地那个聪慧坚韧的姑娘,此刻是否也在孤灯烛火下,为彼此的棋局苦心思索、步步为营?
“扑棱棱——”一只灰羽信鸽轻盈地落在窗棂上,歪着小脑袋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