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抵达蜀地的次日,晨光才堪堪爬上飞檐,云家的仆役便在九曲回廊旁发现一封孤零零的信笺。
信就躺在滴水瓦当投下的阴影里,墨字被露水洇得发皱,竟无人知晓它是何时出现的,仿佛是从雾气里凭空凝结而成。
那信纸粗糙泛黄,是市井书铺最常见的便宜货,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,毫无笔锋可言,看不出任何书写者的身份线索。牛皮纸信封上仅用朱砂写着“云家家主收”五个字,红得刺目,像干涸的血迹。
云家管家捧着信封的手微微发抖,穿过垂花门,他疾步迈入书房,将信呈给端坐在檀木椅上的家主云九霄。
云九霄接过信笺的瞬间,指尖触到纸面残留的凉意。他展开信纸的动作极缓,素白的宣纸在他掌心簌簌轻颤。
待看清信上内容,握着信纸的手骤然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。三行小字如毒蛇般钻进他眼底:“我知道陛下要对付崔家的流言是你们云家干的。崔家拿住了你们云家的把柄,所以你们不敢反抗崔家的压制。你的把柄我也知道。”
晨风突然灌进半开的窗棂,案头的竹简哗啦作响。云九霄只觉后颈发凉,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攥着信笺的手背暴起青筋。信纸上的字迹仿佛毒蛇般在他掌心蠕动,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"查!"他突然暴喝一声,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,"给我彻查这封信的来路!"阴沉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管家,"府里所有下人——一个都不许漏!"
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膝盖发软,慌忙应道:"老奴这就去办!"退出房门时,他分明看见家主额角渗出的冷汗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管家心中骇然:多少年没见过家主这般失态了,莫非云家要变天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