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踏入帐内时,玄色官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。他按剑跪地的瞬间,腰间玉佩撞在甲叶上,发出清泠的声响:"臣谢临,参见陛下。"
"起来吧。"景元帝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,扳指绿光映得他眼底的纹路忽明忽暗,"何事?"
"启奏陛下,吏部尚书张大人卖官鬻爵、私养私兵一案,已搜得账册与兵符。"谢临从袖中取出油布包,展开时露出半枚青铜虎符,虎符断口处还凝着暗红锈迹。
"私兵?"景元帝突然笑了,笑声震得梁上悬挂的琉璃灯轻轻晃动,"看来不只是朕的儿子们,连朝堂的柱子也开始蛀了。"
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的声音。谢临垂眸盯着地砖缝隙里的金箔,那些嵌在砖里的碎金,像极了张尚书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"养了多少?"皇帝的声音突然拔高,震得案头的玉镇纸都挪了位置。
"账册记五千之数,"谢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"已寻得三千私兵屯于京城附近的大石村,另两千臣还在搜寻去处。当尽早拿下张尚书,逼问余部下落。"
景元帝突然抓起案上的奏折,明黄的奏章在他手中揉成一团。"你未婚妻两次遇刺,可与张家私兵有关?"
谢临猛地叩首,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。他想起小满后背狰狞的伤口,喉间泛起腥甜:"臣确有私心。臣追查张家,实因怀疑安和县主遇袭乃其私兵所为。但臣更虑及那两千私兵流窜在外,恐成心腹大患!"
"起来吧。"景元帝扔出一枚鎏金令牌,令牌砸在谢临脚边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谢临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,"私兵一事,着赵都督派兵处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