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满扶着李大娘跨过门槛,张货郎、王二柱等人紧随其后。
"堂下何人?"
"民女姜小满,替青石镇百姓状告赵承安、赵福父子——"少女清亮嗓音惊飞梁上燕雀,"强占良田三亩,逼死六旬老妪;勒索山货十担,打断货郎三根肋骨;纵恶仆行凶,致李家娘子终身跛足,李家大儿子曝尸荒野!"
谢临指尖银鱼袋穗子忽地顿住。那姑娘立于森森公堂,晨光为她粗布襦裙镀了层金边,倒比养在深闺珠翠满头的贵女更耀目。他瞥见崔御史在笏板上疾书的狼毫顿了顿,墨汁在"民女姜小满"五字上晕开涟漪。
"大老爷!"李大娘突然暴起,十指抠进砖缝带出血痕,"大老爷!我是李氏,我女儿就因为不愿意做那赵管事的小妾,就被这狗东西打断腿啊!我儿子要去告赵承安,次日就被打死了!"老妇凄厉哭嚎震得案头令箭簌簌。
赵承安囚衣领口猛然绷紧:"胡、胡说!那日是李家小子自己摔"
"王二柱在此!"佝偻少年扑跪上前,白发在晨风中散如飞雪。他颤抖着扯开衣襟,胸口鞭痕交错如蛛网:"他们把我绑在村口槐树上,说不给地契就让我娘死,我娘求他们,他们把我娘逼得跳了井……"哽咽声突然化作呜咽,二十岁的喉舌竟发出幼兽濒死的哀鸣。
张货郎的铜秤"当啷"坠:"大人,我我是张大,我靠走街串巷卖点山货养家糊口,可这赵公子直接抢了我的山货,还要求每月上缴三担子,这已经持续3个多月了。我不给,他们就打我,还到我家砸东西。”
说完打开一个布包,里面滚出颗带血的牙。“这是他们打落的!我娘子夜夜对着空米缸哭,三岁小儿饿得啃墙灰"他忽然撕开裤腿,胫骨处狰狞的疤痕引来满堂抽气声——那伤口竟是被烙铁生生烫出的"奴"字。
赵福和赵承安想大声辩解,可是他们的声音都被淹没在百姓的议论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