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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离开衙署,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喧闹的街市并没有冲淡他心头的恶心感,相反,凉爽的秋风反倒吹得他心头越发焦躁。

在秘书省的日子实在无趣,还有一年,再忍一年他就可以调走了。一年后他会被调去哪呢?他不由得想起来那个并不高大、却一直在为归仁县遮风挡雨的身影。

刚在京城任职没多久,他就听说了那场旱灾,不知道那名县尊怎么样,不知道——不知道那个女子又怎么样?虽说最后是平息下来了,但一定是很惨烈的。除了那两个人,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好担心了。

他低头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,一个空瘪的,仅仅作为象征和纪念的一个钱袋。他很少有伤感的时候,像今天这样烦躁,实在不多见。许是那几头蠢猪的话太难听了,叫他听进了心里。

罢了。他又将钱袋收了回去。多想无益,反正此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,他的担心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。

做个好官,这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。再去买两本书吧,这般想着,他抬头正好看见了一家书肆。

一家开在街角的书肆,门口两个伙计撑着木叉子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挂起灯笼,顾客来来往往踩着门槛,似乎生意很好的样子。

这是一家他从未见过的书肆,他抬头仰望,伙计挂起的灯笼正好照亮了旁边的牌匾。

灯火昏暗,看见那个名字的一瞬间,他呼吸一滞,恍若身在梦中,回到了那个朴素的县城,回到了那个温馨的书肆。

春生,鸣夏——一张与这两个名字毫不相干的淡漠厌世的脸再一次浮现脑海。

只是巧合吧,他心中这样想,脚步却不由自主朝那家书肆迈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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