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啪一声,它掉落在烛台旁,焰火灼伤它的翅膀,烧尽它的身躯,它的宿命终归于它的渴望。
慕怀清奋笔疾书,袖子无意间轻轻扫过,它便如尘埃一般被拂去了。焰火依旧明亮,可焰火周围,再无它来过的痕迹。
蜡烛烧到了底,天光渗进这座房间,烛火不曾照见的角落渐渐显现出清晰的轮廓。
桌腿旁,她的脚边,静静躺着一只焦黑的飞蛾尸体。
她的手终于停了下来,搁笔后,抬袖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。心脏沉重地在胸腔里跳动,一下又一下,仿佛要跳出这具并不强壮的身躯。
她望着密密麻麻的账目和名字,缓缓呼出一口浊气,将账册合上重新放回匣子里。
拉开房门,晨曦的阳光彻底灌满这个房间,她不适应地微微眯起了眼,迈步而出。
“陆察院还没回来吗?”她询问一个士兵说。
“回禀员外,还没有。”
驿站负责伙食的一名老媪端着早饭送到了慕怀清房间,她打了点水简单洗漱一番,先行用膳了。
驿站的早饭相当清淡,只有粥和其他一些面饼,一夜未眠的她精神不济,打算吃完这顿饭就回去睡一会儿。
刚吃两口,她忽然听见外面的脚步声,一下子抬起了头,连忙放下手中碗筷。刚刚起身踏出房门,她就看见了他。
晨曦的未光洒落在他身上,勾勒他的眉眼,他的鼻梁,他的薄唇,他挺拔的身形,和他满载而归的疲惫。
可在望向她的那一刻,他所有的疲惫就都淡去了,像是温柔的水轻轻淌过河床,亲吻河底的每一块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