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怀清静静坐在他身边,等他终于放下供词后才出声问:“你有想法了?”
陆居澜原本冷硬的神色在望向她的那一刻柔和下来:“商行内部并非铁桶一块,可利用他们的利益矛盾策反大掌柜,拿到分赃的实证。无晦以为呢?”
慕怀清点了下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如果策反不成,还可利用胡老六逼他反水。”
陆居澜弹了一下她的额头,笑道:“你连后招都想好了,心眼子真不少。”
“陆云程!”慕怀清又惊又恼地捂着额头跳起来,“你是小孩子吗?老爱捉弄我。”
说实话,陆居澜在某些方面的确有点孩子气,霍澄的顽劣显在外表,他的顽劣藏在内里。尤其在遇到眼前的人之后,这种偶尔一为之的顽劣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还在书院时,就曾用花苞戳弄她的鼻子,拎她发红的耳朵,冬天伸手冰她脖颈……诸如此类。那时的陆居澜还未意识到,对她尤为特殊的亲近,会在当下演变成何等浓烈的爱意。
陆居澜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十足十的正人君子。浓烈的爱意饥肠辘辘,一寸寸咀嚼着他。在那分别的三年里,某些痛苦煎熬的夜晚,他也曾有过无数难以启齿的梦境。
他以为,她是相思的解药。只要见到她,就好了。而真正重逢之后,他才发觉,她是一切痼疾的源头,喂养他的爱意,让爱意不断生长。
更可悲的是,他能清醒地看见他们之间的鸿沟,一条名为世俗的鸿沟。拥有她,等同于折断她。谁也不会先跨出那一步。
他放任自己深陷泥沼,向下沉沦,唯有她的喜怒哀乐,是这泥沼中救命的稻草。
陆居澜抬头凑近她一分,笑睨着她,说道:“现在没有别的人看着了,给你弹回来。”
慕怀清眼神飘向别处,心神慌乱道:“我才没你这么幼稚。你早点休息,我先回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