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怀清走到刘家大哥身边,低声道:“对不起,是我没能护住他。”
刘家大哥抬头望向她,一双红肿的眼布满血丝,眼里全无光亮。
看了一眼,他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幼弟灰白的脸上,用沙哑粗粝的声音对慕怀清说:“县尊,其实我一直不赞同他在衙门当差。这破落衙门,有什么好待呢?油水低,又累又危险。”
慕怀清心颤了一下。
刘家大哥用哀伤而缓慢的语调继续说:
“偏偏他待得开心极了。他和我说,这衙门,这归仁县,都是从县尊来了以后才开始变好的。他很佩服你,他说,看见自己从小长大的土地一直种出很好的庄稼,心里觉得很骄傲。
“他说他也想成为你那样的人,保护这片土地,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。可他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还需要别人保护的孩子啊,他哪里担得起和县尊一样大的愿望。
“我知道,县尊来这里之后做了很多好事,也帮了我们家很多。但我还是没有办法面对县尊,大柱他的的确确是为你而死的。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。
“说句自私的话,我宁愿县尊从没来过,表弟的冤屈没人伸张就算了。这样一来,大柱在衙门里也待不长久,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到甜头,一直跟在县尊身边。”
“他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人,合该安安分分地娶妻生子,像个最普通的农民一样过完一生。县尊,是你让他看到了一条不属于他的路啊……”
刘家大哥的眼泪一直无声地流。
慕怀清垂首道:“他说,他对不起你,辜负了你的期待……”
刘家大哥道:“他走的时候痛苦吗?”
慕怀清道:“血流得很快……”